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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陈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,仿佛在一页他曾担心会是一片空白的纸。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睡得很沉,没有做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停住了。拇指抵在我的唇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第四次转折,”我说,“林住持是这么说的。这叫‘放下重担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。他沉默了足足三个心跳的时间。随后,他牵起我的手,带我穿过大门,经过厨房,走过那条靠墙立着木杖的长廊,一直来到屋后——那里长着一棵梨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梅树。它更古老,树干更粗壮,??枝头挂满了在夜里悄然绽放的白色花朵。树下的地面散落着花瓣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——那是一种带着青涩气息的甜美,清新得令人呼吸时竟感到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在枝桠下停住脚步,转过身面对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曾反复练习该如何对你说,”他说,“整整三天。练习着等你回来时该说些什么。可我总也说不好。”他抬起手,触碰我的胸口——就在心脏的位置,还是那个熟悉的旧动作。“所以,换个说法吧。这三天里,我独自守在这屋子里,身边只有一个正在学习如何保持静谧的少年。我这才意识到,你所放下的那份重担,竟是我一直以来在不知不觉中倚靠着的东西。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道歉。”我握住他的手腕,将它翻转过来,“我背负着它,是因为我心甘情愿;而我放下它,是因为住持告诉我,我可以放下。”我抬头望向头顶的梨花,“然后,我就走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略带歪斜的弧度。眼角泛起了湿润。梨花纷纷飘落,落在我们之间,也落在了他的发间和肩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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