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水的棉布。
当代艺术中心的施工现场,巨大的塔吊在半空中缓缓转动。沈清音一大早便带着策展团队和灯光技术专家赶到了现场。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裤套装,长发高高紮成马尾,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,显得利落而果断。
「沈总监,德国那边运过来的光纤感应装置已经拆箱了。」技术主管指着地上几个巨大的木箱说道,「但是刚才建筑方的人来过,说陆工发了话,在结构力学复检报告出来之前,一律不许动用三号梁的预埋件。」
沈清音眉头紧蹙。
这个陆淮修,执行力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,这是打算直接从源头上切断她的施工计划。
「去现场。」沈清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楼主展厅。然而刚走出梯口,沈清音就看到了那个让她头疼的男人。
陆淮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工装外套,头戴白色安全帽,手里拿着一份巨大的蓝图,正站在悬空挑台边缘,向身旁几位资深结构工程师交代着什麽。晨光穿过尚未安装玻璃的穹顶,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,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。
不可否认,这个男人在工作时展现出的专注与严谨,有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致命吸引力。
「陆工。」沈清音走上前,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陆淮修停下口中的指令,挥手示意工程师们先离开。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沈总监有事?」
「陆工这是什麽意思?封锁三号梁的预埋件,我的布展进度会被拖延至少三天。」沈清音开门见山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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