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魏正在添柴生火,陈则在摆弄茶具。这座屋子接纳了他们,正如它曾接纳过每一个沿此小径而来、且愿意在此等待的人一样。
我拉上隔扇,挂好斗篷,在他们中间坐下。室内温暖,茶水滚烫,屋里没有人在记录什么。
茶泡好了。陈斟上茶,蒸汽在我们之间升腾。魏双手捧起茶杯,对着杯面轻轻吹气。良久,屋内唯有柴火的噼啪声,以及檐上积雪融化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。
“两百,”我说。
魏抬起头。“这可真是个漫长的计数。”
“确实。我花了三个冬天,才达到这个数。冯师父引导我度过了颤抖的阶段,抵达了颤抖止息之处——甚至又多带了我一段。”我喝了口茶。“当你真正抵达那里时,会觉得那一‘斩’竟如此简单。这正是它的迷惑之处。”
陈没有说话,但在桌下,他的手触碰到了我的膝盖。他的拇指轻轻按了一下——那是我们之间老套的询问:“你在吗?”我回按了一下,作为回答:“我在。”
我们喝完了壶里的茶。魏回到自己的席垫上盘腿坐下,双眼半闭,呼吸渐趋平缓——这是他从陈每日清晨的修行中领悟到的节奏。我注视着他,在心中默数到五十,随后起身,端着茶杯走向水桶。
陈跟着我走进寒冷的储藏室,那里光线昏暗。他没有碰我,只是双臂交叉,微微侧着头,静静等待着。
“她说,我是第二个‘转折’,”我告诉他,“她说,她一直看着这个过程在我身上发生。”“向人吐露真相,而这真相并未让世界崩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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