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枝在泥地里顿住,微一凝神,反手抹去半寸,向前补了两画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次推演年历还是许多年前。那一夜风清月白,老头儿说天道交食有常,可岁差星行迟疾未定,需得等那颗正位之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颗星走得刁钻,得过些年月才归位。”师父把抄满星表的黄麻纸卷起来,在掌心一下一下敲打,“桐丫头,恁得耐住性子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要等多久?”

        师父屈起两根干枯的指头掐算了半晌,最后泄了气,揉乱她额前碎发:“这个嘛……为师道行不够,也摸不透。横竖它哪天乐意来见恁了,自然就悬在那儿了。那颗星的脾性同老子一个样,是个顺毛驴,得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桐握着树枝的手猝然定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抬起头,顺着斑驳的榕树枝叶间隙望出去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紫微垣偏西,斗柄第三星正下方。那点星芒并不耀目,甚至有些微弱,在浓墨般的夜穹中微颤微明,仿佛随时会被长风掐灭,却终究死死钉在原处,未曾挪动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桐盯着那颗星,指尖战栗着,在泥地上画出第一道规整的圆弧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圈,复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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