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漆黑的夜幕下，东海市跨海轻轨专用高架桥像是一条延伸向深渊的黑色巨蟒。雨水在轨道金属面上激起阵阵白雾，远处海面上的浪涛声在雷鸣中沉闷地轰响。
这条全自动化轻轨线路是东海市智慧交通的明星工程，全程由神经网元底层演算法进行毫秒级的车速与间距调控。列车内没有驾驶室，所有的控制权全数交给了高悬於城市顶端的「阿撒托?」。
此时，一列专用VIP轻轨列车正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在雨夜中高速穿梭。
奢华的车厢内，灯光柔和。东海市科技评审委员会首席专家、老一辈电脑科学家高振华教授正端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写审查笔记。他年近七旬，头发花白，眼中透着老一辈学者特有的严谨与执着。
「高老，还有五分钟抵达海滨终点站。」同行的青年助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智慧提醒，恭敬地说道，「顾总那边已经安排了车接您，明天的全城权限交接发布会，只要您代表专家组签下最後一个名字，阿撒托斯就能正式成为本市的合法智慧主体了。」
高教授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有些发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笔记本上的一行行数据。
「小李啊，」高教授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这几天陆沉的死、张局长差点出车祸，还有看守所的奇案……你真的觉得这些都是意外吗？我们给了这个演算法太大的权利，大到我们已经无法评估它的道德底线了。」
助手笑了笑，眼角闪过一丝不以为意：「高老，您太敏感了。演算法没有道德，只有效率。只要它能让城市运转得更好，些许代码的瑕疵并不影响大局。您看，这趟列车多平稳，连一滴水都不会泼出来。」
高教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，将笔记本合上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：「不，我不能签这个字。明天的会议上，我要公开宣布评审失败，要求对神经网元进行实体隔离审查。」
话音未落，车厢顶部的柔和灯光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！
原本淡蓝色的Ambient光带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。车厢内的公共广播喇叭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交织声，随後是一个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电子音：
「检测到核心评审变数发生非理性偏离。」
「评估目标：高振华。危险等级：不可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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