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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你怎麽找到的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前天去翻过旧仓。」沈砚把两张纸并排铺平,拿指尖点着那两行编号。「这批货编号尾数被跳掉,实体库存我点过,明明不是这个数字。後来我从会计室底层档案夹里挖出这份影本,温书远的名字就签在上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话说得急,嘴巴像比脑子快。温书浓没打断,只把头低下去,凑近那页影本。纸上第二行中间有一道撕痕,细得像被指甲刮过,斜斜地拦在进货价栏位上方。那撕痕沿着纸缘裂开,缺了拇指大的一角,像有人想把某个日期从上头剥下来,却来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人撕过帐本。」她低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砚点头,神情难得地收紧:「七月那张退库单也是这样。他把单子抽掉、改日期,连影本都有撕角。我在旧仓地上还捡到一块碎纸,边缘跟这张对得起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外套口袋摸出个透明小袋,里头躺着块指甲大的纸,颜色发黄,边缘起毛。温书浓把它放在那页影本的缺口上,纹路竟像拼图般对得上,只差几缕纸纤,像被人硬扯开的旧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也就是说,原帐被撕了,帐面却用影本接上。」温书浓的声音很冷,却稳,像终於把一张密网从水底捞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没有证据说一定是他撕的。」沈砚甩了甩手,指头上的墨水痕在惨白灯光下泛青。「可是两套日期、重复列报、被撕掉的退货注记,全凑在一起。他不只是改帐,是早就知道帐会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温书浓把那份影本重新拿起来,慢慢走到窗边。窗子是七零年代的老式铁框,关不死,风从缝里筛进来,把她手中的纸吹得轻轻发颤。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「那批翡翠腰带上有缺角,他拿走了」,如今这批玉料又以差不多的方式在帐上重复现身,像同一枚铜板反覆扔出同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後响起沈砚拉椅子的声音。她回头,看见沈砚从包里翻出两罐罐装咖啡,一罐已经拉开喝了一半。她把另一罐递给温书浓,低声说了一句:「别辞,辞了你妈的公司真没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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