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习惯替自己数下数,数到最後一组永远是他的,别人做完他才坐,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。
这一季的会费押在他的薪上,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,收掉他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。
他怕的不是收。
他怕的是收了以後,他们三个换一条街,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他。
教练姓蔡,是这间店的头手,头手的意思是会员指名要他,指名到他的课表排到两个月後,排到他连喝水都是站在深蹲架旁边喝。
他讲话像在念课表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秒表不停。
他处对象三年,处没断,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不讲到有一次他替教练捡体脂单,捡到教练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教练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他没问。
他问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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