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子齐说,说的时候手掌撑在门框上,撑到门框那一层漆在他掌下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铅笔还在我手里,握到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抬头那一格空了一年,你在等谁抬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说,说的时候人还站在门外,站在门外就不进来,不进来时他那一串钥匙在他掌心里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年替他烘衣,烘到他的工作服每天夜里都比我那一条早取出来,早到我第二天穿的时候布还是软的。软到我有一次把脸贴在那一条布上贴了很久,贴到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,过分到我把那一条布叠了四折才放进柜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站在门外,站在门外不进烘乾房,不进到他那一串钥匙在掌心里响了三回。钥匙响一回我肩膀缩一下,响到第三回我整个人往门里退,退到後背撞到那一面磁砖,撞到记录单在我肩後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这时候进来了,进来时先把那一扇门带上,带得很轻,轻到门轴没响,没响到他手掌已经贴上我後颈,按到我整个人往磁砖上贴。记录单的铁板被我後背顶着,顶到铁夹子撞在铁板上,撞得那一声一路滚进机器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抬头那一格空了一年,你自己讲不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子齐说,说的时候拇指在我颈侧那块皮上磨了一下,磨到我整个人从磁砖上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我都可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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