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台对讲机在这时候自己响了,电流撞铁皮响得很尖,响到他整个人从驾驶座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。
「交什麽交,我还没干完。」
搭车客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,按到他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到底要压到什麽时候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服务区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夜里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到只剩一层闷响,闷响里分不出是人还是机器。
站务蔡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运单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同行陈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铅封还捏着,捏到铅封的齿陷进他指头。
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他是联结车司机,跑的是别人订的货,货一趟一趟送,送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转方向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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