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红说:今晚的工钱翻倍,外加一副耳机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蝶笑,笑得没力气,笑完把衬衫往下拽,拽不住,衬衫皱成一团。小周把她的裤子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她,她把裤子套上,蹲下去穿靴子,穿第一只穿不进去,脚抖。苏红蹲下去帮她把靴口撑开,她把脚伸进去,踩实,站起来,站的时候腿软,扶了机柜门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把她的马甲从机柜顶上拿下来,给她披上,扣子一颗一颗替她扣到第三颗。她说:你头发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蝶抬手把头发往后抹了两把,抹不平。她说:红姐,我眼睛花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你坐会儿,我把前头交代了就送你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蝶在机柜前头那把转椅上坐下,坐下以后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掌朝上,手指头还在抖。小周把她的哨子从机柜顶上拿下来,搁在她手心里,她攥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走出去,走廊里凉,她走到机房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地方,地方上空的,地上有水,水在指示灯的光里亮了一小片。她把门带上,去柜台交代了阿蝶的班,交代了小周的夜,拿了车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十分,她把车开到车站门口,阿蝶从副驾下来,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,她扶着车门站了两秒,才往站里走。她走到站门口回头,隔着车窗说:红姐,今晚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你耳朵好使吗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蝶说:我戴着哨子,什么也听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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