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他怕的不是痒，他怕的是别人踩到他脚心那一寸他腿软。
我说腿软怎么了。
他说他腿软了他就以为自己完了，他二十岁那年在澡堂子里让人踩了一脚，他站起来腿抖，一街的人看他。
我说今天这一屋没人看他。
他说今天这一屋二十几个人。
我说二十几个人全在填表格，填表格的人不看人。
他把头低下去，低下去以后他把脚从椅子上收回去，收回去的时候脚心朝上蹭了一下裤腿。
他说他明天还来。
我说他来，他来了躺那张床，躺那张床他脚归阿灯。
他说他躺，他躺之前问一句，他这一栏填合格还是填限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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