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笔按到本子上,按得本子凹下去一个点。
他说他自己归街道管,不归理发店管。
我说街道管他,街道不给他刮脸,我给他刮。
门口那二十几个人笑,笑声从门帘缝里灌进来。
陈四水说他表哥的同事这张脸三十年没让人刮过,他表哥说过,他表哥结婚那天都没让人刮。
贾德友说他不用人刮,他自己有剃刀。
我说他自己的剃刀贴不到他自己后颈。
他说后颈他不用刮。
我说后颈不刮,后颈那圈胡子往上长,长到领子磨得他脖子红。
他把手摸到自己后颈,摸了一下,摸完不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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