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楼到了。门打开的一瞬间，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站起来拉平衬衫。我低头去拍裤子上的灰，拍了一次才想起我舌头上还含着她的味道，於是改成用手背擦嘴，擦完手背也是湿的。秀娟背贴着墙蹲在电梯里，两腿之间水得连台阶上都滴了一小滩。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睛里全是泪，她说︰「你……你怎麽可以……」
我张了三次嘴，只说出一句︰「你裙子脏了。」
她低头去看自己那条旧碎花洋装的裙摆，裙摆上被我鼻尖顶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她用手掌把那片印子拍了好几下，越拍越大。
她说不出下半句，扶着墙站起来，赤脚跑回四楼，门关得很轻。
我走回六楼，按了电铃。慧芸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锅铲，她替我拍掉肩上的灰，忽然停住。她低头看着我的裤裆——那块布是湿的，深了一大片，还带着一点黏。
她抬起眼看我，鼻子凑近我的衬衫前襟闻了一下，然後很平静地问︰「你在电梯里做了什麽？」
我张了张嘴，没有声音。
慧芸没有生气，她把锅铲放回炉子上，走进来，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折成四折的影印纸，摊在餐桌上。那是大楼管理室的监视器画面，黑白，时间印在右下角——画面里我蹲在电梯的角落，两手架着一个女人的腿，头埋在她两腿之间，那个女人的背贴着镜子，两条胳膊举起来捂着自己的嘴。
慧芸说︰「今天下午她来按门铃找你，我请她进来坐。她坐在沙发上，把腿并了三次，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」
她把影印纸翻过来。背面是秀娟的字，只有一行，写得很急，几个笔画拖出了长尾︰「我男人今晚十点的车回来。」
桌上的钟指着九点四十。玄关的电铃在这时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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