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不是很会算药量?这个不会算?」
笑声终於从喉咙里跑了出来。
「好啦,我吃完饭再算。我今天问了半天,回来还要请你帮我补问诊。」
电话挂断後,柏安没有立刻往捷运站走。过了路口,沿着骑楼走了一段,正是午晚餐之间还没完全忙起来的时间。街角一间店的桌子排得很密,门口蒸气不断往外冒,卤汁久煮後的酱色挂在锅边,几张桌上都摆着同样的小碗。柏安找了个位置坐下。一碗鲁肉饭,一碗汤。
饭送上来时,深褐色的卤汁沿着白饭往下渗,肥肉受热後几乎化进酱汁里,筷子拨开米粒,底下仍留着一层白。第一口吃下去,舌面先沾上油脂,接着才是酱油久煮後留下的咸味;喝一口热汤,口中的厚重才被冲淡一些。手机放在碗旁。萤幕亮起来,计算机里输入四万。房租、捷运、手机、水电与吃饭,一项一项从四万里扣掉。几个数字加了又减,最後剩下一个比想像中小得多的数字。筷子停在碗沿。墙上的价目表正好在视线前方。手指在计算机上又按了几下。萤幕跳出一个数字。柏安看了几秒,低头又扒了一口饭,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点蠢。
第一次正式求职的下午,一名刚取得医师资格的人,竟然坐在台北街头,把一个月薪水换算成自己可以吃多少碗鲁肉饭。
饭还没吃完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雨晴传来讯息。
「活着吗?」
「目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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