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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立在殿柱阴影里,听着那声门响,心口忽然一阵发空。她方才,其实想对他说一句话的。她想说:崔大人,那一夜你让我跪着,今日,轮到你自己跪了。可她没有说。她想,有些话,说出来就轻了。她只要站着,看他倒下去,就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结束了。两个月,她布了两个月的局,结束了。她没有笑,没有哭,只是站着。她看着御座前的珠帘,看着班列里崔暕的背影,看着崔明玉,她站在殿门边,捻着佛珠,垂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,她应该觉得痛快。可她没有。她只觉有些东西,正自她身体深处,一点一点地抽离。像是那根撑了她两个月的弦,终於松了。弦松了,她整个人,反而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散朝了。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议论着今日这场大戏。有人说崔嗣之是自寻死路,有人说崔相好手段,有人压低了声音,说崔夫人那桩事,多半也是崔嗣之编的。还有人提起那份命妇证词,说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,竟敢搅进这摊浑水里。沈云岫站在侧殿门边,听着那些话,忽然觉得,他们议论的那个人,像是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混在崔府婢女里,跟着崔明玉,从侧殿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廊下,崔明玉走得很快。她跟在崔明玉身後,看她的背影。崔明玉今日一直挺着背,直到拐过一道回廊,四下无人,她才忽然停住,扶着廊柱,松了一口长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妹妹。」她哑声道,「五年了。我终於,把他送进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没接话。她走过去,轻轻地,握了握崔明玉的手。两个女人的手,都凉凉的,交握在一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走正门。崔明玉带着她,穿过两重院子,从大理寺的角门出去。临上轿前,崔明玉忽然拉住她的手,道:「妹妹,今日起,你自由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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