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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隐在殿柱後,心口猛地一撞。东三排底格。那晚吕衡喘着气说出来的五个字。她记了两个月,如今,它被摆在了御座前。她忽然觉得指尖发麻,像是那一夜她沾在手上的污浊,如今都凝成了这几个字,白纸黑字,钉在崔嗣之的棺材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其二。」崔暕道,「吕衡已於昨日,於大理寺自首。他供出崔嗣之胁迫他销卷宗、杀人灭口之事,并交出崔嗣之亲笔批示的文书。另有一份命妇证词,详述崔嗣之胁迫命妇,迫其充当内应、以美色诱吕衡泄密之经过。三份文书互相印证,俱在卷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其三。」崔暕道,「卢宅後院换囚之事,有车夫、狱卒三人证言在案。囚犯衣物、出入记录,俱在卷中。崔嗣之以为天衣无缝,却不知道,卢宅後院那扇门,每开一次,都有眼睛在暗处记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崔暕说完了,退回班列,垂手而立。殿上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廊檐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隐在殿柱後,看着崔嗣之。他站在殿中,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眼睛死死地盯着御座前的珠帘,像是想从那後面,看出什麽转机。

        珠帘後,那个声音响起来了,平平的,听不出喜怒:「崔嗣之,你可认罪?」

        崔嗣之的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:「陛下!臣冤枉!这是崔暕诬陷臣!臣弹劾他,他便倒打一耙,陛下明察啊!」

        殿上,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头,看向御史台的班列。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,一个一个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他看向殿门口,那里站着几个他提拔过的人,此刻都低着头,像是不认识他。他的眼神,一点一点地,从那些人身上滑过去,最後,落回面前的金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诬陷?」御座後的声音,还是平平的,「你方才呈上的仆人证词,人证已当庭翻供。你的弹劾,没有了根基。而崔相呈上的卷宗,人证物证俱全。朕问你,你认,还是不认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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