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。
可是向yAn的视线没有跟着那张脸走,而是落在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是一双很安静的手。指节分明,指缝和指甲边缘沾着一层洗不乾净的浅灰sE——是陶土。右手虎口的位置,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旧疤,像被高温吻过一下,又痊癒了很多年。
向yAn站在展示柜後面,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,师傅看着他r0u坏的第一盆面团,没有骂他,只是说:真正会创作的人,手都很诚实。
男人在隔壁那栋深灰sE的平房前停下,掏出钥匙开门,推门进去。过了一会儿,那栋房子临街的木窗被一扇一扇推开,风从窗口吹进来,白sE布帘轻轻晃了一下。
原来隔壁有人。这几天忙着搬进来,向yAn只顾得上自己这一方天地,还没来得及认识左邻右舍。那栋房子门边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,刻着「白窑」两个字,安安静静的,不特别引人注意,他先前几次经过,都以为那里没在营业。
向yAn低头继续排可颂,排着排着,发现自己把同一个可颂拿起来又放下了三次。
他m0了m0後颈,耳朵有点热。奇怪,烤箱明明在後面。
七点整,开店。
七点四十分,第一位客人上门,是个穿制服的国中生,买了一颗圆餐包,一边吃一边冲向公车站。八点差五分,远远传来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,由远而近,又慢慢远去——像是谁腰间挂了一大串钥匙,走起路来一路响。向yAn探头往街上看,只来得及瞥见一个圆圆胖胖的背影拐进了对街的杂货店,腰间钥匙响得像小铃鼓。这条街的人他还几乎都不认识,但那串清脆的钥匙声,他想他大概会记住。
八点整,门口的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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