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霆深向前走了半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尺,他能看到傅行舟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「因为你以前也是这样。」他说,「你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——受伤了不说,疼了不讲,什麽都自己扛。那时候我就发过誓,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然後我食言了十年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,但没有一丝颤抖。
「现在我回来了。你也回来了。所以这一次——不管你怎麽推我,不管你怎麽冷漠,不管你跟我说多少次傅行舟已经Si了——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」
更衣室里很安静。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声音触发而灭了一盏,空间暗了一半。两个人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模糊,只剩下呼x1声在空气中交错。
傅行舟垂下眼睛。他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护腕——那块黑sE的弹力布料下面,藏着一道十年的疤痕。十年来,他一个人扛过了四次手术、两年心理治疗、无数个疼到睡不着的夜晚。他习惯了。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了。
但顾霆深站在他面前,说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」。这不是道歉,不是解释,不是求原谅。这是一个陈述——一个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陈述。
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後的第三个星期,傅行舟在训练中拉伤了肩膀。不严重,但他赌气不肯去医务室,坐在池边生闷气。顾霆深训练结束後路过游泳馆,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就走过来问他怎麽了。他说没事。顾霆深没有追问,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,坐了整整半个小时。最後傅行舟绷不住了,说肩膀疼。顾霆深说:「我知道。以後你疼的时候,我都会在。」
那时候他不信。後来他信了。再後来,车祸发生。
现在顾霆深又说了同样的话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信一次。
「我没有原谅你。」傅行舟说,声音有些哑。
「我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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