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开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了。贝里斯将枪口压低,抵住了那只人形丧尸的肩膀,扣下扳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    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,子弹穿透了丧尸的肩膀,在它身后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。它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,但手没有松。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——只是把那张布满灰白色眼翳的脸转向了贝里斯,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        贝里斯又开了一枪。这一枪打在了它的锁骨上,子弹贯穿后击中了身后的墙壁,弹头嵌进砖缝里,溅起一小片碎屑。它的身体终于歪了,挂在贝里斯左臂上的重量猛地增加了,像一只断了气的猎物——但它的手指还在动,在一寸一寸地、缓慢地从他手臂的肌肉里抽出来。贝里斯趁这个机会猛地甩开了它,同时抬腿踹向那只还在他侧面舔他的丧尸狗。他的靴底踢中了狗的头,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、像婴儿哭声一样的惨叫,整个身体飞出去,撞在墙上,滑落,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还动。它的腿还在抽搐,像一只被车碾过的青蛙,四肢一下一下地、毫无规律地蹬着。贝里斯不再管它。他低头看向那只被他甩在地上的人形丧尸——它仰面躺着,胸口和肩膀上的枪洞里渗出黑色的、浓稠的液体,它的嘴还在张合,但动作越来越慢,像一节快要耗尽电池的玩具。

        它终于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贝里斯站在走廊中央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左前臂上全是血——他的血,被那些指甲抠出来的,四道深深的、皮肉翻开的抓痕。他的裤子——他的裤子已经不能叫裤子了。从右边大腿到腰侧,被撕开了一道近三十厘米长的口子,布料像一块破布一样垂在大腿侧面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。他的内裤也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枪换到左手,用右手摸了摸大腿内侧被那只丧尸摸过的地方。皮肤是凉的,但没有伤口。所幸他没有被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翻开的裤腿拢了拢,用大拇指将布料塞进腰带里固定住,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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