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韩枫只是打开饮水机，接了一杯温水。
他端着水杯走回来，没有直接递给她，而是俯下身，轻轻地将杯子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，杯底和桌面碰撞，发出极轻微的一声“嗒”。
“妈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，“喝口水，歇会儿吧。”
丁婉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自己的儿子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平静，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但是那句话，那个动作……
温暖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身后的灯光。丁婉看着那杯水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她的手慢慢抬起，似乎想要去端起那杯水，但在半空中却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。
这些年来，都是她照顾他，她为他倒水，她为他准备一切。从来没有人，在她如此疲惫的时候，为她递上一杯水。哪怕只是这样一杯再简单不过的温水。
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上眼眶。丁婉迅速地低下头，避开了儿子的视线，仿佛那平静的目光能看穿她所有坚硬外壳下的脆弱。她用力地眨了眨眼，逼退了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。
她没有说“谢谢”，那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，也太软弱。她只是端起了那杯水，温热的玻璃杯壁将暖意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。她沉默地喝了一小口，水的温度恰到好处，熨帖着她乾涩的喉咙和疲惫的心。
“不早了。”她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声音比之前嘶哑了一些，“今天就到这吧。明天早上六点半，准时起床晨读。”
说完，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，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。她的背影依旧挺直，但那紧绷的肩膀线条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。房门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客厅的光，也将她所有的情绪，都藏进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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